抱鼓与举槌之间：国博文字怎样说明击鼓说唱俑的俳优角色

中国国家博物馆介绍击鼓说唱俑时，将人物和一组尚在展开的动作连在一起：左臂环抱扁鼓，右手举槌欲击，张口嘻笑。[1] 王永红《诙谐传神的俳优》又给出藏品记录：东汉，年代范围为公元25年至220年，高五十六厘米，1957年在四川成都天回山出土。[2] 前者描述形象，后者定位这件文物，两类资料共同构成讲述对象。

人物的其他细节也参与角色表达。两页都说他头戴帻，额前有花饰，袒胸露腹、两肩高耸，穿裤而赤足。王永红把东汉雕塑总体造型的古拙雄浑与细部生动传神并列讨论，再以诙谐神态和夸张动作解释此俑。鼓被抱在身体一侧，槌被举起，口部又呈说唱神态；馆文据这些相连细节辨认的是表演者，而非只有一件鼓的持有者。

俳优的活动并非一种固定乐器演奏。国博文字说，汉代俳优大致以调谑、滑稽和讽刺表演为主，为主人与观看者逗笑；他们往往随侍主人，作即兴表演，一般边击鼓边歌唱。[1][2] 这里的“大致”“往往”“一般”保留了馆文概括的程度，不能被改成每个汉代人物都遵循同一套演出安排。

王永红将这一角色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：俳优侍奉君主，在宫廷宴会上以幽默话语和滑稽表演助兴；有些人还利用特殊身份，正话反说或反话正说，在取悦之中进行讽谏。[2] 逗笑与讽谏因此是同一角色在文章中的两层能力。前一层联系宾客的欢笑，后一层则让玩笑话进入对君主想法的劝说。

文章用秦代优旃的故事展开后一层。按馆文转述，秦始皇计划大建苑囿时，优旃赞成把禽兽放进园中，再说敌人从东方来可让麋鹿用角顶回去，皇帝由此打消念头。另一则故事说，秦二世想用漆涂遍咸阳，优旃便顺着赞成，说敌人将无法爬入，二世也放弃了想法。[2] 这两则是王永红用于解释反说讽谏的故事，本篇没有直接核读《史记》原典，也不把此俑认定为优旃本人。

论述最后还把单件藏品放回多类材料之中。作者提到四川出土的类似击鼓说唱俑、汉代画像石乐舞百戏中的粗短身材和滑稽动作人物，以及陶楼上的俳优演出场景，用它们共同说明表演流行的背景。[2] 单件俑的抱鼓举槌提供具体姿态，类似陶俑、画像石与陶楼则提供作者所述的比较材料。这些均为馆方文字的转述，没有通过一件文物推断当时全国每处演出的实况，也不涉及文物制作、估价或鉴真。